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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名
每当谈起姐姐,我总会想起她手中的那柄锅铲。
小时候,我很贪玩,是三姊妹里最不爱、也最不会做家务的一个。姐姐常以“姐姐”的口吻,把我从正玩得高兴的地方“押”回家干活。因为我不会别的,只能打下手,最常做的就是蹲在灶前烧火。那时候不比现在,家家户户都烧柴火。火候掌握得好,炒出的菜格外香,还能省些柴火。
姐姐给我起了个外号叫“管火将”。她下命令:要大火时就大火,该小时就小火,得听她指挥。可我总把握不好分寸。每每这时,姐姐手里那柄炒菜的锅铲便会“顺势”敲到我头上。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上小学时。山区的冬天冷得人直哆嗦,我正在雪地里玩得忘乎所以,姐姐忽然出现,我只好乖乖跟着回家,自然又当起了“管火将”。灶膛里的火苗和热气,烤得我本就玩得红彤彤的小脸冒出汗来。姐姐在灶台前炒菜,那双长满冻疮的手,也一样红彤彤的——有些地方已经鼓起脓点,有的裂开口子渗着血,但她仍稳稳握着锅铲翻炒,不时给我发出口令。
不知怎的,她要我“大火”时,我手忙脚乱竟把火弄熄了!忽觉额头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点了一下,脑袋也跟着一点——我明白了,是火灭了,姐姐手里的锅铲又“履行职责”了!我慌忙想重新把火生起来,可火苗怎么也蹿不出来,反而冒出一股浓烟。
“走开!”姐姐命令道。我乖乖退到一边站好,这才觉得额头有点疼,倒也不厉害。对我这个天性顽皮的孩子来说,这大概算是不下火线的“轻伤”。姐姐麻利地重新生好火,赶紧回到灶前,挥动锅铲继续炒菜。不一会儿,几盘热气腾腾的菜便摆在灶台边,只等爸妈回家开饭了。
这时,她却站在那儿,紧紧盯住又想溜走的我,把我喊住。她凑近看了看我的额头,赶忙用炒菜的油给我抹上去,轻声问:“疼吗?”我笑着摇摇头:“没事!”她拿来镜子让我照,只见额头上鼓起一个油光发亮的小包。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却猛地想到:爸妈回来发现了可怎么办?
就在这当口,爸妈回家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妈妈一进来就瞧见了那个油亮的小包。我赶忙抢着说,是在外面玩不小心撞到树枝上了。妈妈一面数落我,一面又批评姐姐,说她没照看好我。
我和姐姐都为“瞒”过了这一关松了口气,彼此望望,神情也自在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