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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快乐

《雅安日报》 (2026年02月08日 第03版)

□王斌

水田里结了一层薄冰,瓦檐下悬着筷子长的冰凌。儿时的冬天是寒冷的,却也不乏快乐。

那时,冬天一到,天空飘起雪,水田边、小河面都凝了薄冰。我们喜欢在田坝里奔跑玩耍,疯跑够了回家,赶忙把冻得通红的手凑到蜂窝煤炉边烘烤,不然,准会生冻疮。

母亲早已从街上买回二三十个米馍,正坐在炉边,耐心地翻烤着。焦香在屋里弥漫开来。围着炉子,不多时,冻成“红萝卜”似的手指便暖和起来。

经霜雪浸过的青菜,吃起来带甜味。每隔两三天,母亲就从菜地砍回几棵青菜,再用晾衣竹竿从房梁上取下一块熏得乌黑的腊肉,热水洗净,在菜板上“嘭、嘭”切作几段。中午便是青菜煮腊肉。这其实是冬日巷里许多人家常见的菜。临近晌午,在巷中行走,常能闻到各家飘出的腊肉香。

冬天里,我们最爱玩“斗鸡”和“挤油儿”。“斗鸡”简单方便,不拘时辰,人凑齐了,找片开阔平坦处,各自架起一只脚,四下散开,喊一声“开始”,便斗起来。

“斗鸡”时,用手扳住一只脚,单腿跳跃,以膝相撞,比的是力气和膝盖的硬度。若双方实力相当,膝头抵着膝头,两眼紧盯对方,口中“嗨嗨”发声,斗半天也难分胜负。那架势,真不输两只斗红了眼、扯乱了毛的公鸡。若实力悬殊,几下过后,弱的一方只能扳着脚边跳边退。胜者则穷追不舍,翻台阶、跳阴沟、下土坎、钻人堆,直到败者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在连连撞击下放下腿认输,一场“斗鸡”方告结束。

“挤油儿”是在学校里玩的。下课铃一响,两个班的男生便贴紧教室的木板墙排好,一齐朝中间挤。这是冬日里取暖的好法子,很快在校园传开。“挤油儿”也有讲究:个子高、力气大的排在最前,小个头的自然只能排在末尾。“一、二、三——嗨!”一声喊,两边都使出浑身力气向中间挤去。围观的女生也呐喊助威。偶尔会有意外——某个男生用力过猛,挣断了裤带,慌忙提裤子,己方阵脚顿时溃散。有时挤着挤着,不知谁放了个响屁,大家便笑作一团,瘫倒在地。

老师并不反对我们“挤油儿”。有一回,我们和一班男生较量,竟把教室的木板墙挤出了一个大洞。学校知道是“挤油儿”所致,也未深究,只请木工魏师傅将洞补好。

“挤油儿”成了我们小学时代冬天最钟爱的游戏。短短课间十分钟,常挤得浑身冒汗,笑声不断。

岁月流逝,我们一天天长大。儿时冬天那份自由自在、恣意生长的快乐,却再也寻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