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马踏飞燕”原型——铜奔马
名山马马灯 本报记者 黄伟 摄
天全甘溪坡茶马古道遗址 本报记者 黄伟 摄
“马踏飞燕”雕塑 本报记者 黄伟 摄
□本报记者 黄伟
金马奔腾三江暖,彩灯高挂万户春。农历丙午马年,一种独特的“马”元素,从东大门凌空腾飞的“马踏飞燕”,到乡间地头走村串户的马马灯,再到茶马古道上沉默坚韧的历史背影,“马”早已深深嵌入雅安的城市肌理,成为雅安最富动感的马年符号。让我们沿着“马”的足迹穿行雅安,在城市的门户与乡村的烟火中,捕捉这座城市的蓬勃气象。
从东大门到茶马道
城市与乡野的“马年交响”
驱车从成雅高速公路驶出,当视线越过收费站的檐角,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座高达16米的“马踏飞燕”雕塑:一匹骏马昂首嘶鸣,蹄踏飞燕,凌空腾飞。对于归家的游子而言,看到它,就意味着“到家了”;对于远道而来的客人而言,看到它,便开启了“熊猫雅安”的奇妙旅程。这座矗立于雅安东大门的“马踏飞燕”雕塑,是中国优秀旅游城市的标志,也是雅安递给世界的一张名片。
这座雕塑并非普通的城市装饰,它是原国家旅游局授予“中国优秀旅游城市”的身份标识。2005年8月,雅安历经四年不懈努力,成功摘得“中国优秀旅游城市”桂冠。次年11月,这座象征着荣誉与使命的雕塑在当时的雅安东大门破土动工,并于2007年元旦前夕与市民见面。
“马踏飞燕”雕塑的原型,是1969年出土于甘肃武威雷台墓中的铜奔马。1983年10月,因其造型极具动感和想象力,被原国家旅游局确定为中国旅游标志,象征改革开放后中国旅游业如神马腾飞,展示旅游业美好明天。
“马踏飞燕”雕塑落户雅安,是对雅安旅游资源的充分肯定。雅安是世界第一只大熊猫的科学发现地、命名地和模式标本产地,拥有蒙顶山、碧峰峡、上里古镇、牛背山等众多知名景区。此外,雅安还是千年茶马古道的起点,南路边茶制作技艺和蒙山茶传统制作技艺双双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近年来,雅安以“马踏飞燕”为精神象征,旅游业发展“一马当先”。雅安成功举办“环茶马古道”国际公路自行车赛,串联沿线县(区)的23处遗址点。通过体育搭台、旅游唱戏,雅安的知名度不断提升。如今,这里早已成为雅安最醒目的“城市请柬”。随着城市发展,昔日“西康东界”的金鸡关天险早已夷为平地,实现“一马平川”。这里不仅是交通枢纽,更是雅安敞开怀抱、笑迎天下的精神地标。
从空中俯瞰,金鸡关所在的雅安东大门,已从昔日的关口变身为城市会客厅。正如150多年前地理学家李希霍芬所言,雅安是一座“贸易大城”。而今天,雅安正借助“马踏飞燕”的凌云之势,让世界各地的游客在这里汇聚,再分散至碧峰峡的熊猫基地、蒙顶山的皇茶园……马踏飞燕,凌云御风。
乡野间的“竹马欢腾”
一抹非遗点亮浓浓年味
如果说“马踏飞燕”雕塑代表着雅安的高度与速度,那么散落在乡间的马马灯,则承载着这座城市的温度与厚度。
正月初一清晨,茶马古城还未完全苏醒,一阵清脆的锣鼓声便打破了宁静。名山马马灯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杨远刚正带着他的队伍,为当天的演出做最后的准备。纸扎的“竹马”色彩鲜艳,马头高昂,马尾轻摆,仿佛即将奔腾而起。只见那竹编的“马儿”栩栩如生,马眼用半个鸡蛋壳制成,乌黑发亮;马鬃用彩纸剪成,随着演员的跑动上下翻飞;马脖子上的铜铃铛“叮当”作响,与锣鼓声交织成一曲欢快的乐章……
“马马灯又叫‘跩马马灯’,是雅安农村过年最热闹的习俗。”杨远刚介绍,作为雅安市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山马马灯主要流行于名山、蒲江、邛崃等地,是一种边唱边舞、唱舞结合的民间灯彩表演形式。演出队伍中,马牌和幺妹儿是主角,在锣鼓的伴奏下结对起舞,时而穿柱绕檐,时而跑阵变换,“双八卦”“九连环”等阵式令人眼花缭乱。
随着锣鼓声渐急,演出正式开始。杨远刚身着传统服饰,手持马牌,与搭档扮演的“幺妹儿”默契配合。他们的步伐灵活多变,时而如骏马奔驰,时而如溪流蜿蜒。
“马马灯的唱词是‘双句式’,主旋律简单明快,用鼓槌曲牌伴奏更有独特魅力。”杨远刚一边舞动一边唱起传统的贺年调子,歌词里满是对主家的祝福、对丰收的期盼。
围观的市民越来越多,孩子们好奇地伸手触摸竹马,老人们则跟着节奏轻轻哼唱。“我小时候,一到过年就盼着看马马灯。那时候,艺人走村串户,从初一跑到十五,每家每户都要‘接灯’,图个吉利。”杨远刚在演出间隙告诉记者,“现在不一样了,生活好了,娱乐方式多了,但马马灯不能丢。它是我们雅安人的年味记忆,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
为了让这门技艺活起来、传下去,杨远刚这些年没少下功夫。他不仅整理传统曲目,还尝试将新时代的内容融入唱词,让马马灯更贴近现代观众的审美。“马年到了,马马灯更要跑得欢。我们要用这种最传统的方式,祝全市人民马年大吉,日子越过越红火!”
古道上的“矮马精神”
一份坚韧书写时代共鸣
在雅安的马文化图谱中,还有一种“马”不可或缺。它们个头不高,却耐力惊人;它们沉默寡言,却驮起了一条横跨千年的贸易走廊。这便是历史上活跃于汉源等地的西南矮马。在漫长的川藏茶马古道上,当人们惊叹于康定“溜溜的云”时,不应忘记那些在崇山峻岭间负重前行的身影。
《宋会要·职官》中记载:“蕃戎嗜名山茶,日不可缺……一百斤名茶,可换四尺四寸大马一匹。”那些换来的战马和驮马,载着川藏的边茶,一路向西,踏出了这条横亘千里的茶马古道。
川藏茶马古道汉源段,山势险峻,道路崎岖。历史上,这里曾是连接川滇藏的咽喉要道,“自沈黎到严道,经相岭,上下六十余里,中经二十四盘,牛磨旋转,时作方折”。这样艰险的路况,对于高大的马匹而言尚且困难,却有一种特殊的马种,以其矮小灵活的身躯,成为古道上最可靠的运输力量,那就是西南地区特有的矮马。
在雅安南端的汉源县,这种特有的矮马品种也称果下马。因其“高三尺,乘之可于果树下行”而得名,体态虽小,却耐力惊人,善于在崎岖山路上负重前行。
千百年来,一队队矮马驮着茶叶、盐巴、布帛,翻越飞越岭,穿行大渡河峡谷,将川蜀物产运往雪域高原,再带回药材、皮毛。这些矮小的果下马,用坚硬的蹄子,在崇山峻岭间踏出了一条横跨亚欧的贸易大通道。
这种矮马步伐稳健,性格温顺,是背夫和马帮最亲密的伙伴。在汉源农村,旧时涌现出许多马帮,他们与矮马相依为命,驮着茶叶、丝绸,翻山越岭,奔赴康藏。矮马是茶马古道上最接地气的“劳动者”,用四蹄丈量着每一寸陡峭的山路。
1951年,为支援解放军,雅安专门组织了“民营兽力运输生产第一联营社”,动用大量驮马完成了1400余吨支前物资的转运任务。这些马匹,正是汉源矮马精神的延续,虽负重,但坚韧;虽平凡,但不可或缺。
这种“吃苦耐劳、默默奉献”的精神,穿越时空,在今天雅安人身上依然闪耀。无论是奋斗在乡村振兴一线的驻村干部,还是坚守在工业生产车间的技术工人,抑或是为城市建设添砖加瓦的普通劳动者,他们都如当年的矮马一般,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沉稳、踏实。